丽水市地处浙江西南部山区,山地占全域90%以上,村落呈“大分散、小集聚”格局。2025年年末,全市60岁及以上户籍老年人口68.59万人,老龄化率25.54%。与平原地区相比,山区受地理条件制约,养老服务难触达、资源难集约、供需对接不畅,叠加资金、人才、运营机制等短板,养老供给压力突出。近年来,丽水市不断完善县、乡、村三级养老服务网络,以“服务随人走、补贴到人头”为核心理念,实施原居安养、互助养老、劳养共富三项行动,打造山区养老管家、流动便民共富车、公益助老集市三大品牌,深化医养、智慧、代际三类融合,走出一条富有乡土特色、契合山区实际的养老服务路径。
立足山区老年人居住分散、传统设施难以全面覆盖的现实,丽水市坚持“老年人在哪里,服务就延伸到哪里”,推动养老服务从“以设施为中心”转向“以人和需求为中心”。在补贴机制上,丽水明确将一半以上的养老服务经费用于支付养老管家薪酬,改变了以往财政资金重设施建设、轻人力投入的惯性,推动公共财政从“投资于物”转向“投资于人”。这一转变将养老服务的核心成本锚定在人力上,有效调动了基层从业人员的积极性,也为山区养老服务可持续运营提供了制度保障。
原居安养行动以村集体为主体,整合利用闲置农宅、集体用房,通过建设老年公寓、引导高龄空巢老年人适度集中居住,实现老年人“不离乡土、不离乡邻、不离乡音、不离乡愁”的养老愿望。其载体不局限于传统养老机构,还包括农村老年公寓、家庭式照护和小规模集中居住点等贴近村庄生活的新型供给形态,以较低成本弥补偏远村庄专业机构覆盖不足的短板。
丽水深厚的孝亲文化与邻里互助传统为互助养老提供了天然土壤。“添双筷子”“孝德村”“互助养老圈”等建设行动,将乡土伦理转化为可持续的服务机制。通过整合在村中年群体、留守低龄老人及务工回流人员等力量,建立健全低龄老年人参与、社会力量协同的养老互助服务机制,同时鼓励新乡贤利用自身资源和社会关系,将外部资源引入农村养老组织。
劳养共富行动将适度劳动参与作为促进积极老龄化的方式,结合各县资源禀赋,推动老年人融入特色产业。云和县依托木玩产业优势,引导老人参与木玩加工;遂昌县形成“一户一箬叶”特色庭院经济;景宁畲族自治县发展适合老年人参与的养蜂业,让愿意继续劳动的老年人有活干、有收入。
山区养老管家队伍2023年成立,现有近1900人,由乡镇(街道)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统一组建管理,实行本地选聘、专兼职结合,优先从退役军人、社区网格员、老教师等熟悉村情民情的群体中选用。通过分级培训和定期督导,提升养老管家的失能失智识别、沟通急救、安全管理和平台操作等能力。养老管家负责采集并动态更新老年人信息,常态化入户探访,识别高龄独居、失能失智等重点对象需求,提供政策解释、服务预约、资源转介和回访等服务。养老管家实行统一编号、标识、着装和服务流程,服务监管则依托“丽水居养”平台,确保服务全过程可追溯。
流动便民共富车系统整合供销致富车、爱心助餐车、智慧流动医院、助浴车等多类车辆资源,统一标识、统一管理,全面承接助医、助行、助餐、助购、助学等“十助”综合服务,持续巩固行政村全覆盖并逐步延伸至自然村。
公益助老集市整合县域内社会组织、公益慈善资源及金融、通信等便民服务力量,结合农村传统赶集形式,开展政策宣传、健康义诊、爱心义剪、文艺演出、家电维修等公益助老活动。
医养融合方面,松阳县古市医院与光大百龄帮合作构建“一栋楼、两机构”联动机制。医院医疗资源满足治疗需求,养老团队负责日常照护,打通医疗与养老之间的壁垒,实现“医中有养、以医促养”和“早发现、早干预、快转诊”,为基层医养融合提供了可参照的操作样本。
智慧融合方面,丽水整合“浙里康养”、96345热线、“爱心卡”等平台,建设县级养老服务综合管理平台。“爱心卡”以第三代社保卡为载体,以“爱心分”形式向重点老年群体按月发放补贴,用于兑换“十助”服务及便民养老项目。松阳县率先开展无人机送餐试点,有效缓解了部分偏远山村的助餐难题。
代际融合方面,缙云县新区未来幼儿园设立“银龄开放日”和“园院通道”,打造丽水首个“老幼共融”示范项目;缙云县百龄帮养老院探索“代际共居”模式,青年通过志愿服务换取居住优惠,推动“以服务换空间、以陪伴促共融”。
目前,丽水已被列为浙江省唯一的山区养老创新试点市,相关做法为同类地区提供了可参照的路径。要让这一经验更加稳定、更可持续、在更大范围推广,还需在制度层面继续破题。
在政府与市场关系上,应划分基本兜底、普惠支持、市场增值三类服务清单,政府聚焦兜底保障、标准制定与行业监管,普惠服务通过政府购买、适度收费等方式提供;补贴核定应综合固定成本、服务量、山区系数和绩效等因素,并拓展爱心卡、子女代付等支付方式,做好与长期护理保险的衔接。
在需求识别上,应改变单纯按年龄认定的做法,围绕失能、独居、照护风险等建立一人一档、动态复评机制,按风险分级提供探访与服务;价格测算要结合山区实际成本,助餐配送可因地制宜采用集中供餐、流动送餐、互助补位等模式,避免供需错配。
在人才保障上,应进一步明确养老管家的权责边界,坚持本地选聘、分级培训,薪酬与服务成效、偏远系数挂钩,优化考核方式,避免简单打卡。
在协同治理上,应坚持“服务随人走”,盘活闲置养老设施,对家庭式照护、嵌入式小微站点实行分类备案监管,厘清多方责任;同时建立跨县片区联动机制,统一标准、结算和应急保障,为山区养老服务的稳定运行提供支撑。
